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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密祖集
心密祖集
学佛丛谈


佛法的真精神

    人生的悲欢苦乐只是心的作用,一切造作也是心的作用,佛度众生,只是要人觉悟,心上再来个心,了解人生的所以然。觉是感觉环境的幻化,悟是悟到自心的缘妄,外不被环境所惑诱,内不被妄心所辗转,明白自己天然有个自主独立性体,虽然一时糊涂妄作,一觉便回到本来。所谓悲欢苦乐,和一切一切,都是梦幻泡影,不再上当,这是个自主独立的伟大精神。佛不自称是佛的功能,是一切人无贤无愚无大无小自有的功能。佛法的真精神就在此。

    人生欲解决这个大问题,借佛的导力是一二,靠自己的努力是八九,若全然想靠佛或定要靠自己不依佛法,这都是大迷信,不是佛子。

    佛说因果,不是有了佛才有因果。佛说平等,不是有了佛才有平等。佛说众生与佛,本来不二,不二即是平等,是众生自己本来平等,特地做来不平等。论到外相,自然有大小高下美丑种种的不同,不同就不平等了,但一切相是缘生缘灭,幻起幻落,同一不实,这是平等的,所以平等是实,不平等是幻,而世人总是执取有相,久久成为习惯,于平等的真理,忘之久矣。独有觉悟的人,不受这个束缚,自己能别具见解,由理想上推出这个真理来,觉知一切众生,性体与我不二,何以我一定是好是对,他人就一定是坏是不对呢?那不明这个平等真理的人,先立了个人我之见,我要好,你不必要好,我有钱是阔,你没钱是贫,不知是钱的问题,于人有什么相关,我的钱给了你,我就贫,你就阔了,就是我不给你,我用完了,我也就贫了。本来钱是外相,根本靠不住的,但是患得患失的习性已久,要永久保持它,忘记了因果和平等的真理,所以多争,以至残杀抢夺,枉受诸苦,佛法的真精神,就是要打破你这个迷见。

    人有了这个迷见,一迷再迷,势力越大,迷的力量也越大,迷人越多,迷的团体也越多,一步步的演进到了糊涂的极点,反说佛法是迷信了。

    世上的一切一切,无不是示我的教训,人事的种种幻变,即是告我以无常种种的不定,即是教我勿固执。世上一切恶业无不由我执所起,天下最苦闷的人就是刚愎自是,总是我的不错,一直迷到底,至死不悟。我人看了他是真苦,他自己也苦,苦于不知道自己的苦。但我人自己,又何尝真明白呢?处于旁观是明白的,一轮到自己被虚荣货利所引诱,也许一样会刚愎自是。所以佛要你彻底觉悟。朱子只说到不为外物所诱,不知外物是什么,就是我自心的缘妄。不从心上下手,是不会彻底得到佛法的真精神。

    佛教和佛法,本无所别,所教的就是法。但到现在,所可见的只是佛教的形式,所不明的却是佛法的真理。佛子四众,上焉者,闭门自修,不问社会上的疾苦,中焉者,好出风头,勤作有相功德;下焉者,犯奸作恶,无所不为。一班学佛的,不是死气沉沉,就是妖形怪气,社会上只见其害,不见其利,叫人如何信仰得起。现在更进一步,连一班自修的人们,门也关不住了,东奔西走,更无暇把真正的佛法精神,介绍予社会,所以愈离愈远,人的怀疑也愈深,此佛教之衰落也。佛教既经过许多年的残破,然而佛法的精神潜势力,非但不见削改,反而日见膨胀,想研究真理的人,日见其多,这就是人心苦闷的反动,无形中把佛教和佛法分了家。有智识的人,自然不取佛教的形式庄严,而尊重佛法的精神自在。佛法的有相功德,原为一班初入门的方便引导。至于根本上,佛原来不取于相,要人自觉,最正宗的,是自他两利,化敌为友,让他自动的驯服,使各人明了自身的本来面目,把大智辅助大悲,做救世的工作。第一不许贪,能够不取于相,那贪污之风,自然灭了。第二勿瞋,能够平等慈视,了解互助之义,那诈伪残杀之习,自然止了。第三勿痴,能够阐明真理,开大觉慧,打破迷信,那刚愎自用,颠倒妄作之行,自然少了。总之要他自动的感化。可见无一人不有心,心即是佛。无一心不有理,理即是法。佛法的伟大作用,在不争自己佛教的门面,和其他宗教论短长,而在使人个个自己觉悟真理,学佛的平等救世精神。救不在衣食住的满足,而在人人能得衣食住的平等享受,以为衣食住是维持这个身,身是维持这个大悲心。要去做大悲利众的事业,不是焦芽败种的罗汉,而是智悲双运的菩萨,正合乎现世所倡的平等主义。倘有刚愎自是的人,他自会众叛亲离,不打自倒,为天下人作个大榜样,大教训,这才是佛法的真精神。

    佛法是重实干的,是重自然性的,先自克己,取得定力,由定力增长识力,体力自然加强,这是人生的三力。用三力以应付社会上一切事业,自得游刃有余,处于今日狂风暴雨之局势下,没有心力的把持,必定被外境所冲动。即如一班贪污的人,本性并不愿贪污,只因环境的诱惑,前途没有希望,眼下即有恐怖,自己又无把持,逼迫往贪污的路上走。贪是人人本具的劣性,污是一时的妄作,一人作俑,众人效尤,遂成了公开的流行病。如果要改造这个劣性,应先使其自觉,生活一安定,此风自然而止,此是佛法的真精神。

    一个人贪,可以引得许多人贪。以贪为本位,欲壑自然难盈,必至多数人受逼迫没饭吃。反动过来,自己所贪得来的根本就靠不住。倘早知贪得的危险,自不至深入自杀一途。平安二字,是要人人平了,我才得安,有一个人不平,即有一个反动,即是自己的危险。我尝说世界要真正平安时,锁和保险柜,是用不着了。用到这两件东西时,即是心怀疑忌,四面都有了反动的恐怖。那反动即是不均平,心和物质都不均平,而不均平的主因,还是个贪。贪的主因,仍是由于恐怖。恐怖的主因,由于不觉。不觉所以见理不明,不肯施舍。佛说一切法,首重布施,布施是放弃的意思,不但金钱物品要布施去,连我的迷见也布施去,放大眼光,勿固执劣见。使人人有饭吃,即是我的无上保险,最大安乐,所以布施是佛法最伟大的精神。

    佛法只是要把世事翻个身,我所执持的且放一下,看是如何?我所看重的且看贱他看是如何?我所爱的不爱,取的舍去,惊奇的不惊奇,其苦自断,并且处事灵活面面玲珑矣。

学佛务必从根本上著手

    学佛务从根本上着手,否则尽是外道魔业,反加生死,入手即须谨防,此责任全在于师,不可因其初学而误之也。根本者,心地法门也,宗下直证法之可贵,在使学人勿远绕圈子,直下荐取,说悟就悟。本来众生是佛,因迷而成众生,一醒遂又是佛,所以本极容易。奈无始无明所覆,如荡子狂迷外走,不生厌心,即不肯回家。佛祖种种言说引导,只是引其自觉,遂成为教;一闻即悟而归宗者为顿;久教始觉而求归宗者为渐,是人的因缘利钝问题,于法无顿渐也。迷在自心,悟亦在自心,成佛成众,亦在自心,入生死,出生死,亦在自心。离自心更有何事可说,离自心而谈宗说教,正如画饼充饥,万年不饱。故知心地法为根本也。

    学佛只是学成个佛的意境,意境一著实即成六道,一空灵即成佛。凡一切经论言句只是要你心境空灵不离一切。不著一切,所谓“若人欲知佛境界,当净其意如虚空。远离妄想及诸取,令心所向皆无碍”。世人处处自碍,所以入生死而不觉,“当净其意”四个字何等简捷了当,哪有许多言句理论。且道“其意”是谁的意,“当净”是谁的事业,为师的且勿先净学人的意,你自己的意尚不净,安足以为人师?所以师资者必先有其资,资者能自净其意者也。意中不宁不净,即无为人之法,而法不净者,心未净也。有得失心,名闻利养心,分别门户心,皆非师资。故不论师与友在说法闻法时,都莫在文字法门上会,要处处会。归心地法去,即于平时人事世法上尤要在道上会,切莫在道理上会。道者,自觉圣智之境界也。道理者,是非得失人我胜负二见之境界也。一涉道理意即不净,纷乱遂起,所以说教是佛祖万不得已的法门,宗下最上乘法只是开门一斧,打净来见,不讲道理,不等你开口,便一棒打出,正是不教之教。用心至苦,用法至简,逼到你无意可净,无心可心,让你再去体会,逼出你自己本来空寂无染之心来,然后心所向处,处处是心,处处无著,即处处无碍,在先却要你昏头昏脑,活中求死,死中求活,疑神疑鬼的参求,进不得退不得,取又取不得,舍又舍不得,如狗子看热油锅,舐又舐不得,舍又舍不得,经过如是一番苦功,得来才结实,永不退失矣。如艰苦出身得来的钱财,个个宝贵不肯浪费,然后敌得住万万年来生死习气,用千万斤气力去挽转来,方是真熟,处处勿忘失矣。此正是大慈悲处也,要无非逼你心上去体会,道上去参究,正是没道理的大道理也。

    从来讲密宗的总要偏重在仪规上,疏了心地法,参禅的人死在一句话头上,疏了个活参法,念佛的人偏重在西方往生,疏了个如何是西方,如何得往生的参究法,不知三法都是方便,目的全在学人自己向心地上努力。三法都是打净法门,如不从自己心意识上去打,正如以心意识添心意识,而心意识是家贼不是外贼,是造成生死的根本。所以永嘉禅师云:损法财,减功德,莫不由兹心意识。佛住世说法四十九年,正为众生受此病苦,不得解说,不得已而说了三百会,专为此事。今学人日日礼佛拜佛,佛前悲泣忏悔,念佛几十年,求了生死,且明知心意识是毒蛇猛兽,却反不听佛说,岂不谬哉。故因地不正,果招迂曲,正似海中沉沦遇船得救,才上得船又跳入海也。

    学人总要拿定这一个最究竟法门,不到究竟切勿放手。先把心意识打净,看一念未起时怎样,不思善,不思恶,正这个时不是断灭,不是无心,净荡荡地,有个圆妙明心在前,普照大千世界,却不著一物一见,如镜子照物,胡来胡现,汉来汉现,不因有影无影,有象无象,而镜体动摇也。

    心地法只是一路,没第二条路,要想认定一个不是两个,先拿镜子来譬喻,所名为镜者,以其能鉴照。惟有光,故能照(是一个,即光体)。照则有形,为影为象,或好或丑,或光明或糊涂,有时有影,有时无影,种种变化,光只是一个,并不因影像之变化而光体有异,故认定是一个,且种种变化者,乃暂时之幻影,仍由这一个中所自出。如是种种即是一,一即是种种,种种由一起,仍灭还于一,种种无形段,一亦无体相。故曰:不一不异,生不见其来处,灭不见其去处,却有一个常恒不变,遍满法界的东西在。以不变,故名不动,以不动,故名无污染,以无污染,故名清净,以朗朗觉知,故名清净觉相,又名菩提。如是无明烦恼由这一个起,这一个就是菩提。所以云烦恼即是菩提,你就是要分为两个,请问从何下手,如何分法,作此念者即是无始无明烦恼,总因不觉故。是以不觉由于无明,无明由二见比量,二见比量由于取相,取相还因不觉,故先勿谈无明烦恼妄想业障等,只先从能觉的,能烦恼的,能生死的,能见性的,这一个是什么东西?这个东西上面又有什么可以著得牢呢?你且看无明烦恼妄想业障附在何处,著在那里,寻来寻去,只是不可得。本来不有,一当他即似有而实不有,你把梦作真,死不承认是假,无端幻立生死,枉受诸苦,当知开悟成佛,是何等大事。此处要讲福德,无福德者难与言也,难信也,难以承当也。以上是正面了义说。

    虽然中人以下不可与语上也,彼不信,反远矣。但又不可轻慢,又以为终不可入也,当方便引之证入。初说实有无明、妄想、业障、烦恼,说此皆生死之根本,实可怖可畏,实是大苦,不亟了脱,苦无穷期。如是引之痛切发心,且让他昏天黑地东撞西碰,弄到头破血淋,苦闷已极,然后开一条方便线路。一因其人习性如是,不走远圈,其心不死,亦不肯就范。二因其人夙世法障深厚,曾以法误人,此生应受此报,亦难遇善知识。即遇亦不识,即识矣亦无缘与之相接,终不信受。三因自己劣见,闻法疑怖,复有恶因缘引之使远,故必自动走绕远圈,非其时不得跳出此法坑也,岂不哀哉。但真痛切发心者,早晚一样成就。因一旦开悟,与三十年后开悟,所悟正等。悟后力量,是在修养经年,却另一问题矣。是以为人第一在知机,非有定法。前为上上根人了义的决定,此为反面说,予中下根人以方便,是不了义教,非分人之高下也,机不同也。遂无定法,至其极,同归一路。盖如是方便,斯名究竟,而究竟亦不可得也。


初学佛要分清理路

    名医看古方自会活用,庸医抄古方只知死用。所以经论言句,要悟后参,方不上当。然非上经论的当,是上自己知见的当。须知此事全靠自己,毫无奇特,毫无法门,不假他求,不借外力,只把自己的尘尘境境一齐放下,净荡荡,赤裸裸,这时看是什么。

    会游水的人全是自力作用,游戏自在,无往不利。如不会水的人,落下水去,只是四处乱抓,反而丧失生命,不得出头。学佛人可以悟此。今日求佛求法求师求古人言句,乃至求旁门外道,岂不是乱抓,想求出路。

    此事最现成不过,眼前一切处都可悟见。若一举心动念,即又非是,及真见性后,于举心动念时,即颠倒忙乱时,亦时时见,更不必丝毫着意去求见,而自朗朗见。好如自己的姓名。以熟极了,即不去记他,也不会忘失也。

    既如此现成容易,则开悟成佛何又如此之难?则各人因缘之不同也。此有二因,一者夙世于此路不熟,一切要重起炉灶,比较困难。二因今世因缘不好,不遇见善知识,使走近路,岂不冤枉。如冶金人不识是钢是铁,以为同是黑块,不把真正钢精稍加熔化即可打器,却与顽铁同入冶炉,空耗时间,实在可惜。此亦其本人夙世法障自误,今生得此报耳。故发大悲心为最要,不论为师为徒一有人我心,便非大悲,今生同难成就。

    初学人第一要分清理路,(一)成佛见性,不是二事,除自求自悟外无第二条门路。(二)师资、经论、法要,全是外缘相助,引之使近而已,不可依靠以自误。(三)见性是一事,除习气又是一事,往往见性后,习气尚未除,力量不足,复又淆惑,反又疑及根本,此切切不可。(四)见性后,除习气才有办法,但切莫从习气上下手,只要照顾本来。本来无心可言,习气又依附在何处,莫急急于求。力量充足,水到自然渠成,不是一日的事,积久自然成功,此性急不得。独于见性一道,在未见到之前放松不得,不可以为空了便是,无心便是。古人道,莫谓无心便是道。无心犹隔一重关,当努力参究是什么缘故。(五)初步见性,莫管他是理是事,只当法身边事。此时正要紧,不可放松,只看准路头,擒住这本位。久久纯熟,一旦贯通,自然理也圆了,事也足了,百尺竿头升一节,再一节到了顶上,再升一节无节可升,直上去便是,你看是怎样。

    凡人生机绝不要紧,生趣绝则危矣。学佛只买得个生趣活泼,如泉之源源而来,此无法向人说明。

学佛正因简明开示

    学佛只是一念之转,转有著烦恼心,归无住空净心,要寂然无所作著便是佛境,故心净则佛土净。此是正法。

    心量宜大,以慧力观照一切本空,便不执取坚固,自然退让,在表面似乎吃亏,但修德成就,功夫精进,根本上大得便宜,是真布施,此以除贪。

    心能平等,法法都幻,有什么得失成败,自然宽宏不计较,且心平则气和,气和则血顺,少病少恼,且可长寿,是真忍辱,此以除瞋。

    心不执著,则事理通达,因果分明,无谓忧怖,自然不起,安得苦果,即是持戒,此以除痴。

    心意超然,彻见本性空寂相貌,归于大空,是为得体,于人事人情上,实地研究,处处热心,事事方便,归于圆通,是为得用,以虚灵之佛量,起大悲之妙用,不是沉空守寂,为焦芽败种。

    一心于法,一门深入,但明法本一时之借用,不应取法,不应取非法,归到见性,当下成佛,莫怕无明,只要心能空寂,无明顿化,莫住无明,若一失照,即流浪生死,万劫沉沦。

    非到明心见性后,不知自己之无明也,既不知无明所在,则永无拔除之时,是明心见性为成佛第一关键,明心后,一念间无明顿化,否则压制而已,虽修千年,无明仍在,与未修正等。

    莫自弃,勤恒而进,终必有成,莫自满,累劫之债,非一时可了,莫因循,老之将至,莫性急,学徒亦得三年。

根本求极乐,何必自苦乃尔,精进在勤奋不放逸,岂在恶衣恶食。

贪求他力,依赖成性者,心中即有取巧之贪,心已颠倒,如何往生,故念念清净,即与诸佛相印,方蒙接引。此即是往生。

读经勿死执文字,佛对当时人说,因缘不同,譬如古药方,只可参考,不可照服,故曰无定法。

净土密宗禅宗,法法平等,无有高下,只以当机为上,莫起小见,多所分别,于他人无关碍,于自己有罪过。且问罪过是什么,就是你不能解脱的幻心,平日越坚固,临命终时越放不下,种种苦恼,是你自受,无人代得。

初学人忌有三心,贪多心,好奇心,彼此心。已学佛人忌有三心,疑法心,因循心,性急心。久修人忌有三心,自满心,守法心,功德心,此最毒之心病也,病愈微细,愈难拔除。

道场和法门,立场各各不同,切不可强与之同,如中医西医,各有好处,何苦分别,转以自误。

如有人谤法者,切勿与诤,诤则谤愈多,此我之罪过也,当勿与逆,令其欢喜可耳,不能者,听之可耳,若起瞋心者,非我弟子,即与谤佛谤经不异,且与自谤亦不异。

肯从人事上练心,是真学佛,功夫才进得快。

利己利他,要同样热心,但不可太热心,成为贪病,且背因缘自然之理,经云凡夫之人贪著其事。修禅宗全靠自力,非上上根人,难以即生成就,净土宗旨不同,以往生西方为极则,然不到一心不乱时,仍难往生,密宗乃佛最后度人之一法,其咒与印,仗佛之力,能一心修持,成就必快,且魔强道弱之时,非仗密法,不能消夙业而化除之,故密法比较当机,今由密入手,显法身后,开般若慧,与禅宗会合,方可除习气,得大成就,且与净土宗不背,倘发愿往生,更有把握矣。本会接引学佛,先由密宗入手,但坐法与其他密法不同,有一定程式,经过相当时间,即可证体,然后启发般若妙用,故必参禅宗诸书,但不袭取其方式,以防流入禅病,最后会通十方净土。名闻利养,乃生死深坑,法见情爱,乃地狱种性,此处不除,便是外道,不必管他人闲事。

总之,佛是空寂义,如不离法,即不成佛,经云离一切诸相,即名诸佛,又云诸法空相,故此一页文,皆不可取,能通而无住者,方是般若妙用,否则毒药耳。此次盂兰道场,佛天欢喜,人人求消灾延寿,当知见性斯是长寿,明心顿得消灾,无他法也,幸各珍重。

 

近廿年学佛人

近廿年来,学佛人与往昔已大不同,咸知有向上事,而真肯用功的人却亦不少,都想明心地,了生死,求个究竟。也知道不可全赖求乎佛,全凭乎法,全赖乎师,而想自己谋出路,这是佛法的大进步。尤其是一班青年,以天赋的热肠和精进的毅力,想维持佛法,打破世人“佛法迷信”的劣见,更要把真正佛法用到社会上去,广大发扬,此正是大悲心的显露,实是幸事。惟法病难除,初苦于下手时自己先无抉择的能力,随因缘而盲转,自己根器大小,亦无人为之考证,投入何门、即修何法,以先入为主,往往大料削成小料,此可惜者一;或所投之门,正合其机,本可一门深入,而因地欠正,或修不得法,以致坐误,此可惜者二;或有根器极利,所见实有过人处,目前一切,皆不足满其所望,遂自尊大,得少为足,此可惜者三;或有所修略得境界,喜而自是,或疑而不敢再进,又无人与之决疑,更有初入圣境,根不坚固,为之师者,即予认可,无形自满,令其中止,此可惜者四;或有下手,因地不正,妄冀神通,入于歧途,此可惜者五;有已初明根本,所修亦无错误,但以习气未除,转疑及前此功夫之不是,又转入他法,以求捷径,不知反以自误,此可惜者六。以上种种,虽行人必有的过程,然不早解决,必至一误再误臻至不可收拾,岂可坐视而不问证。谨以一知半解,先为说明如次,逮日后行者修有所得,过于我所知者,请为补充更正,勿分彼此高下可也。

所言法病者,责任先在于师,凡授法人与受法人既未离于法,即不免于病,双方皆宜十分慎重从事,同须正其因地,以防后果。诲因地当以授法责任为最重要。因未来际许多慧命全由此一根所发,一误可以辗转相误,慈悲反为罪恶,至可怖也。授法人既为人师,即是人天师表,切不可无大悲心,切不可有名闻心,亦不可有偏执心。倘无大悲心,则门户之分,人法二见,油然而起矣。倘有名闻心,则嫉妒骄慢贪得瞋恨诸心亦油然而起矣。倘有偏执心,则学人受累更深。以拘执一法不知变化,人未必个个是凡夫法执,故当先自警惕,人之患在好为人师,以责任太重耳。且至于学人当首明因地法行,我人应先自问今日所修目的在何处,是否求得正果。但欲得正果,先得正因。而一因一果,又是何物?我往昔辗转轮回,今日入此生死,又是何物?岂非我妄心作祟,枉受尘劳,生乎死乎?苦今日仍在生死上转,岂不又向下转去,永无了期乎?我为此惧,所以今日要修行,图个根本解脱。但今日之因,却是来日之果。若今日再因地不正,则不如勿修行者。既知病在心上,则要对病下药,急急要从自己心地法上下手,才是正路。倘求佛求法于事相上流转,岂非向外驰求,如南辕北辙,又走入外道乎?故不论钝根利根,法不论为禅、为密、为净、为戒律、为法相、为止观,无一不当由心地法下手,此最最重要问题。倘不先自明白,正其因地怖苦发心,则断不肯痛切。若徒喜神妙法门,高深言论,又引起第二个贪求心,加增生死,岂不误上加误。故入手当如破竹,歪不得半分一厘,第一斧正则直下到底不歪斜,此当第一决定者也。必人人可当机,当依人不依法,随机而施,务使学人走近路,勿自鸣高,使其难接,此亦大悲心也。

学人自己最忌自己轻贱,先打个没出息的主意,又安能向上以求彻了。故不可自视为钝根,以为此生不能深造,有负佛的慈悲期望。但亦不可自视为利根,得一知半解,以为不过如此,转生骄慢,遂以自误。你看阿难一生多闻,何等聪明伶俐,到佛涅槃后,尚不得入门,后遇迦叶初祖,始得开悟。故利钝是人的一时因缘,不从自性根本上解决,虽修至末劫,亦无所成。须知一切法都是引到一个目的地,要你眼正不走错路,莫问快慢。倘错了方向,譬如无的放矢,尽是盲走快走又有何用,并且越快越远,倒不如看准路线,虽走得慢,步步有效也。

法无定法,方便为妙,愚人死执,智者通之。盖法无自性,因无常而变化,遂无定义。现因缘非一,如人有利钝,时有久暂,机有早晚,功有浅深,所好有同异,体力有强弱,而习性有勤惰,故于一切人一切法,当随缘而施,因对方地位而方便之,斯是大悲作用。

静坐功夫,约可分为四种:一为禅家,欲放下身心参究本来而坐;二为道家,练精气神而坐;三为作课而坐,如净宗念佛,密宗修法等;四为厌烦习静而坐。统名之曰打坐,目的虽不同,而求定则一也。其趺坐虽同,而用法又各异也。要皆未明打坐之义:打者,打去妄念也,坐者,坐见本性也。彼趺坐者,在座上用此功者也。下座后于四威仪中,乃至穿衣吃饭运水搬柴时,无时不应参究,此下座用此功者也。但心浮气粗之人,先应调身制心,取坐相以为缘助,是赖于坐而不专重于坐也。

禅家尤不许贪著静趣执取于法,或恐误以死守定相为可以增长定力。如智隍之自谓已得正受庵居长坐积二十年,牛头融之静坐观心等,皆非正道;故马祖坐图成佛,而南岳磨砖求镜以讥之,正恐落于此病;故六祖而下,如荷泽大师等皆注重悟见自性,谨防业识如贼,一失照便扭鼻子使痛,并不重于坐,而亦不废于坐。因坐亦不过安放其身,坐上仍在参,刻刻提撕,又恐其座上昏沉,乃时时督察轮流巡香,或使走动,越走越迷不容其起念,走至相当时突然停步,正这个时空寂之境最易显现,每多随机而发,遂大呼曰:看是什么?可见死坐功夫,彼所不取也。

至于心中心法,属于密部,另有规矩,欲三密接连加持,故异于其他密乘。坐上不许观光观相,修法期内手印勿散,持咒勿停,念起勿理,一任其翻腾起落,由忍力练成毅力,经无量数之勿理,来如风影,去如电火,习成个无住,逼出那本来空寂之境,为作课而坐,要亦重于作课,非专为坐也。是以修至千座即不必再坐,在初二三百座内,一任其昏天暗地,不计成功,不闻境界。下座后,教其用功,移用座上功夫,施用于平时,念来勿理,影过勿留,所谓处处打坐也。若肯座下用功者,得力更大,复借教理以引之,禅定法以证之,直入心地法,打开般若门,不知者名心中心法曰禅密,实则由密以通禅耳。下座功夫全在人事上磨炼,心地上参究,目的归于大寂灭海。此时仅可说是上路,功夫尚早正要由此加功,不必赖于坐矣。余恐世人误解古人不主张打坐,遂废而勿修,且下座不肯用功,而以得少为足故目空一切也。故他法更勿自诩以为通禅,今用宗门语录以参考者,不过借以打磨我之法见习气耳,非欲争短长于一日,苟名心未死者,尚不敢许其见性也。慎之慎之,莫负愚公庐山八年苦行与下山廿余年弘法之慈悲,庶报恩于万一也。

学佛人的思想

学佛人称为佛子,有两种工作:一是关门自修,一是开门应世。自修是内证,开门是外练,统名之修。佛法是要起大用的,不许关门自了。凡自了汉,必是焦芽败种,没出息的人,必不能大悲利众,佛所不许。所以学佛人起码条件,是要慈悲,必须发大悲心,方有成就。心大了,事业也就广大了。譬如器,器大了,承受的东西也多了。用一杯去盛海水,成就也可想而知的了。

离了世上一切人事法门,就没有佛法了。佛法是在人事上作用。能尽人道,才是佛法,人的思想,威力无上,可以成佛成圣,或善或恶,天堂地狱,唯物唯心,创造破坏,和平斗争,种种作为,全由心造。学佛是学成个大觉心,与佛不二,不是身体变化为佛,是心量意境同佛。以此心卑鄙残酷,即同鬼畜,光明自在,即是人天,完全自由自力,不假外力外求。我们既做了个人,要尽人道。人学了佛,要成佛道,处处要改造思想,去旧更新,即是对内的根本的自性革命。这个革命工作,到成佛为止,在自己未成大觉,能普利群众以前,不得名为革命终了。所以发愿要大,志趣要高,因地要正,信心要坚,行持要恒,见地要圆,意境要空。因此,学佛人的思想,难与一般人同调,不打破世俗卑鄙的见解,不具大无畏的正义精神的,不称佛子。

佛子的事业在自他普利,无人我,无国界,无族类,无教别,一体平等,所以他的思想也如是广大平等。但做法是由近而远,由小而大,由生而熟,由不究竟到究竟,由根本做起,非有定法,而宗皆总不离大悲心。至于佛子思想的如何考证,还从人事上看。兹先述之。

佛经上有两句云“是法住法位,世间相常住”。因为世间一切形形色色,各有各的天然法位,是常住不动的,此即是常住的世间相法。如是,我不必为彼所转而动摇,譬如沉香檀木,天然是香的,这是他的法位。腥秽天然是臭的,这是他的法位。而我欲其香者转臭,臭者变香,便是我的思想不通,自生烦恼颠倒。又如偷盗是贼,他有他的法位,否则不名为贼。政府法办或改造是政府的法位,敌人来侵略是敌人的法位,我以正义来抗拒,甚至用兵杀之,不得慈悲姑息,这是我的法位,应如何便如何,那思想就正了。倘一定要顺,我欲反其道而行之,这是思想不通,离去了法位立场。佛法是要世人个个思想圆通,先悟本来,再通世法,使社会一体平等相亲相爱,这是佛法的法位,我人各尽其道是人天的法位,作恶害众是魔鬼的法位,痴迷昏聩是畜类的法位。可见善或恶各有各的法位,我何必强与之逆,横生我见以增烦恼。故对于一切,是是非非,我不得不知,临事还得照常合理应付,心中了了,意上空空,知其善,不必惊奇,知其恶,不必瞋恨。如杀盗,只问合理不合理,情当不情当,而我审断应杀则竟杀,但怜悯之而不居功,悯是悯其愚,悯其因缘不好,不幸而为盗。杀是我的法位,我应尽其职,而意中似若无事,这是佛的思想。反之,我自己如一时糊涂,亦不幸而为盗,落于法网,是我应受者,或杀或徒刑,我即受之忏悔之,毋庸怨天尤人,明知此即是常住的法位,又何必恼乱乎?一体平等,这是佛子的思想。

佛子的思想,根本在除自己的贪瞋痴三毒。贪是贪得无厌,以贪求不得,难如我愿,所以要瞋。瞋是恨心,万恶都由贪瞋起,作业受报,冤枉受苦,这是痴。痴是痴迷,因痴迷而再起贪瞋,辗转相因,光明的思想被他蒙蔽了,广大的智慧被他毒害了。所以改造思想,是成佛最重要的工作。至如何彻底改造法因,在关门自修,且从缓说。

 世俗的思想,只是执有而不知缘空,修行人又偏执于空而厌恶于有,都非中道。佛子的思想,定知一切是幻有,但不废有。又明知一切是本空,但不偏空,以空有二边都不住是真空,是大定,那思想是超然物外的,他那意境亦不与人同,往往世人视为奇怪,不知实是平常,而有不可磨灭的真理在内。

佛子的思想没法表演给人看的,只有在人事上想象而得,但世人总不免认为奇怪。因为他的思想不同凡俗,有变化不测之机,有方便随缘之用,有不可磨灭的真理,有或逆或顺的妙法,可使人谤骂在先,而感悟在后,他是重实践不尚空谈的,他的意境超人一等。凡不能放弃名利恭敬的鄙见即不是佛子的思想,所以他的思想是正的,不是邪的。

最奇者,佛子根本不承认思想是实有,只是一时起心的缘影。以既在人世,要尽世用,不许断灭,不许消极,所以明知是幻,而要用那个幻成就他那大悲的事业。所以对一切世事,明知是空而不偏空,只是不执有,执有就立了我见。世事的不平都由彼此我见的对立,各不肯牺牲,各执己见真理就隐没了,反使人糊涂误人慧命,而在我又失去了大悲心,不是佛子。

佛子的思想,说用却重唯物又重唯心,用过了境亡心空,又无所谓唯物,亦无所谓唯心,是佛子不偏不倚的思想。至于根本不承认思想为实有,其义至深。以属于内修门,非片言可以了解,暂不述义。兹举人事若干则,用表佛子的思想,以备社会群众的参考:

一、募捐。在世俗之见必择富有的多捐,无钱的置之勿理。佛子则不然,必以平等为主因,公益功德,人人有分,不能因其贫而鄙弃,当同样劝募。如伊不愿即不相强,使伊亦有做功德之机会。而对于有力的人,亦听其自便,不得以势力强之,当尊重其自由,以非罚款性质也。其人所有财产不问其取得者是否正当,乃另一问题,于此事无关,即彼一毛不拔,亦勿怨恶,这是佛子的思想。又反过来,人来向我劝募者,我如有钱,则为公益起见,当尽力认捐,但决不于大众中特夸示富有骄气,使人难堪。若我无力劝助,则亦不以为羞,当场婉辞之,所谓直道而行,这是佛子的思想。

二、对有权位与富有的人。不随俗趋炎附势,亦勿特意疏远避嫌,心怀质直,视之极平淡,无一毫嫉妒心。以为富贵是人生一时的际遇,如遇春风则和暖,遇冰霜则寒冷,各有因缘,有何足羡?再如粉墨登场,台前装扮或好或丑,及到后台,还我本来面目。所以对贫苦 三、对于名利。世俗以虚名为荣,佛子以名实相符为贵,不符即是盗,名利又安在?至金钱之利,世俗以得于分外者为可喜,佛子以为可耻,盖问心不安也。彼视“名利”二字如衣锦绣。今遇重大典礼,应受则受之,勿愧亦勿,矫情不取,适成其伪,此佛子的思想。

四、对得意人。世俗每有两个观点,一是嫉妒,一是谄慕。佛子反起一种怜悯心,想到伊他日失意时的难过,总希望他觉悟,勿贪虚荣,这是佛子的大悲思想。

五、对他人子女。佛子的思想以为不能普爱,但当作平等观,与自己儿女不二。且视老年人可生我者皆我父母,我可生彼者皆我子儿,余如兄弟姊妹耳。如遇其困难,我可以为力者无不尽力资助,然亦有分寸,非可滥施也。

学佛要有聪明

学佛要有聪明,始能得巧劲。往往死用功,越用功越远,倒不如不用功的人忽而得机,见到便见到,且问见到个什么?在不曾见到以前,往往死要去求他,不知越求越不见。譬如世上本没有这个人,你却要想象这个人的相貌年岁,如何可得。此本无面目的面目,要信得过,非有极大智慧,极大魄力,决不敢承当。诸位打了许多坐,这个没面目的自己,见到没有?你以为你现今的身体是你的身么?你的思想知识就算是你的心么?除了这两种,却拿什么来当你自己呢?古人说要见到了这个真面目,才是你世世生生安身立命之处,否则捕风捉影,总不能拿风影来当你自己的呀!这个东西,就在你眼前,要去求他,却是骑牛觅牛。这个东西,既在眼前,你自己看就是了,问佛问我,问诸经本文字和一切理论,究有何用?师兄弟每次见面集会,切不可空过了,辜负了自己的好光阴,大家且商量商量看。人家是非长短,莫去管他。譬如高楼上看马路上形形色色,不是不见不闻,见了也管不来,管了也一无用处,此心正如此空空地,不是有心,不是无心,正这个时,是什么?在在处处用心,用这个无心。心是正文,物来随应,事到随了,刹那归到仁者自己的本位,你们即今在归仁里楼上,且道如何是归仁,又如何是天下归仁?学佛不是前进路,是回头路,这一点切切要认清。但有智人,连回头尚且嫌费事。他说:回头已远了,本来就在眼前,不是来回可寻的事。

以上诸条,诸仁且自己各个一参,看到几层,功夫已进到几成,不必客气。锺鼎居士先逐条对大众一讲,互相讨论,莫分高下,反增情见,这是斩不断的葛藤,脱不开的生死。

法语

无端一念,妄立幻躯。
此一往来,宁非多事。
世缘既尽,有何是恋。
仗般若火,还入净空。
一切熄灭,惟大愿王,
自在十方,动而不动。

正是:

花开花落春常在,
云去云来月自明。

佛法在社会上有什么用处(讲演稿)

自汉明帝时代,佛法正式来到中国,至今一千八百余年,只仅少数的人,明白佛法是怎么一回事。其余社会上一般人士,不问有识无识,始终不曾明白佛法所以然。因此佛法的好处,社会上竟一点也享受不到,一向埋没在黑暗之中。甚有不肖的出家、在家人,不但不向社会上沟通,把真正佛法的精义妙用,贡献到社会上去,反发生许多厌恶的事情,使人有所借口,大肆攻击,再养尊处优,由寄生虫进步到害生虫。狮子身中虫,自食狮子肉。佛法的困难,可想而知了。

社会上一般舆论,对佛法无非是以耳为目,从不肯悉心研究,只笼统说“佛法是消极的”。但不知经上明明说,度尽无量众生,成就无余涅槃(即是成佛),又云,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!可见是绝对积极的。他们又说“佛法是迷信的”,不知佛说,众生迷惑颠倒,作业受苦,自造惑业苦三轮,为贪嗔痴三毒所迷,必得度彼,登于觉岸,了达人生真谛,云云。可见是绝对破除迷信的。况且世上不学佛的人千千万万,何以一样的颠倒迷信呢?世上所论的鬼神迷信,此是灵学,本与佛法无关。拜祭邪神的迷信,佛经上明说丝毫无益。一般不读经的人,妄作许多议论,真是不见货而论价,岂不可笑。所以真正有学问的人,对于一件事,在没有研究以前,决不肯垄断立论贻笑大方的。

佛门过去的一切,本不必向社会上辨明,也不必说佛法是如何好,因为是没有用的。譬如一种药,可以起死回生的,想不病的人千说万说,表扬好处,试问有什么用处。还不如简单表明用法,让真正自己感觉有病的人,自然地自动来试验。妙在此药,只要肯吃,无有不灵的。到了有效验时,你要他不信也做不到了。有这一层的真力量,所以颠来倒去,佛法总没有坏灭的时候。所以我常说,塔庙、舍利、佛像、经论,一切都可以毁坏,只有佛法永永打不到。为什么呢?他自说打倒的那个东西,就是佛法,如何能自己打倒自己呢?

言归本传,少说废话。我把佛法的好处,贡献在新建设的社会上,使目下自认为苦恼的病人,不妨试用一下,才知不是虚妄,不是老太太求福报平安的佛法。在十五年前,我个人也有过慢、疑,后来看见一篇佛论,句句都是我心里的话,才知道佛法不是如此简单的,不是迷信的,不是消极的,也不是但求佛的,于是又发心学佛。数年之后,又觉得经论是靠不住的,竟要完全靠自己的,自己明白自己才是真学佛,学得同佛一样。如讲文字理解,等于空口答白,开一张空头支票,银行不付现款的。于是一心走入正路,实行参究。到现在,略为明白佛的好处,知道如何是佛,如何是法,又如何是社会上必须要的,必须用的,竟一步也不能离的。佛法在社会上,譬如一种食料,豆腐和米粮,看得不要紧,而又极要紧的。世上一切一切事业,不管国事政事、家事人事社会事,花样尽管翻新,佛法是永永不变不易的。食料中拿豆腐来比,佛法是一块豆腐,你要红烧、清炒、麻辣、油灼、作羹、作馅都可以。但豆腐不能变换,能离了豆腐做豆腐,佛法才能打倒,因此法是种种生灭,佛是不会变化生灭。因为佛法,不单比米粮和豆腐,竟是吃米粮和吃豆腐的我,可以打倒吗?

  佛说佛法,不是我释迦佛的法,世人第一要认清,释迦佛不曾有法教人,只要众生明白自己的佛法,才是佛法。这一点如果不明白,就不能研究上乘佛法了。因为世人不明白这一点,所以佛法在社会上,似乎不发生关系。但不是佛法无关系,是世人不明白处处是关系,并且是至密至切的关系。又譬如游子离家,忘却本来产业成一穷人,岂不冤枉而可惜呢。佛是什么,是人的可能性,是从性里发挥出一切能为作用,就是心。心的种种变,立出许多法门,才是法,这才是佛法。所以佛法,是人人有的,因为名称上的误解,当作释迦佛的法,那是大错特错,错到万里以外去了。

佛是觉的意思,又是本觉义;人人有本觉,有觉的本能性,所以有一切作为。不过作为有对不对,合适不合适。这一块豆腐做的好,做的不好,是另一个问题,豆腐却不曾改变的。因此佛,是不动不变的,法是幻起幻灭的。就是性是不生不灭的,心是幻来幻去的。诸位如果嫌“佛法”这两个字太陈腐,就改个名称,叫“能力”亦可,“能”是体,“力”是用;“能”是本有的,“力”量不同。譬如人人“能”做事,但“力”量有大小不同;“能”是永在的,“力”是变化的。试问人的“能力”,可以取消打倒吗?

社会是人的组织,人人发挥那本能,只要合法。所以经上说,“一切法皆是佛法”。人用一把刀,去救人或去杀人,一救一杀,是人不是刀。虽同是一把刀,能救也能杀人,有了功不在刀,犯了罪于刀又有什么想干呢?因为人是佛,刀是法,社会上真正需要的,究竟是什么呢?是人还是刀呢?当然是人,而且要有用的人,这是一定不易之理。但如何是有用的人呢?比有个唯一条件,当然是利公众事业的人,不要害社会的人。但人又如何而能不害社会呢?又必有个唯一的条件,当然是要明白的人,不要糊涂人。但人的明白与糊涂,只在觉与不觉,觉悟的人必有种种表现,所谓智者不惑、仁者不忧、勇者无惧,这才是社会上最需要的有用的明白人。

但人个个有智、仁、勇三德,何以老是忧愁、迷惑、恐怖呢?就是因为不觉。有能力而不会起用,所以逢到贫穷就不能不移,得到富贵就不知不觉的淫放,见到威武就不敢不屈服了。试问一家人口,上至家长下至仆役,个个是没出息没主意的人,还成个家么?推广开来,人人如此,还成个世界么?人人要发挥那本能力,要从本能中生出三力来,就是定力、识力、体力。人失去了三力,只可做环境的奴隶,就不能和环境奋斗。有能无力,是个没用的迷人,社会上要他做什么!

如何是定力呢?定,见境不惑。人受了环境压迫,改变宗旨,就失去了定力。

如何是识力呢?人要判断一件事,进退得失,眼光非远大不可,认识的请,见过于人,是识力。

如何是体力呢?人身健康,体力充足,饥饱寒暑者不怕,方可以担任大事。所谓精神为事业之根本,此是体力。

此三力,相因如环。第一在定力充足,则识力远大,无论何种困难事,可以不动心、不惊怖,心定神安,气足血旺,自然而康健。康健的人,自然志气坚强,不动不摇,胆识兼忧,可见三力是不分的。

人生在艰难恐怖之中过日子,如何而能不病呢?多病的人,又如何而能长寿呢?一切事业无由发展,关系之大,不可思议。世人往往缺乏定力,得失心既深,忧虑亦日多,遇到困难事,无法排解,无法应对,痛苦不堪言状。再加上环境压迫,内外交煎,不老即病,不病即死,甚至厌世自杀,此岂社会之福!推求原因,由于应付无办法,不是无办法心乱了,想不出办法来,并且无力量去抵抗。你看,三力与人生的关系,大不大呢?

要得三力,不是读读书明白一点理解,可以做得到的。事到其间,往往一点也无用。前清时代,当初一个老先生,带了几个学生去考,先生自己也下场同考。那先生,平日以理学自命,道貌俨然,不可侵犯,常教学生要练定力。考毕后,喜报到来,说学生中了。那学生大喜,不觉忘形。老先生大加训访,说道,不过中得了一个举人,何以忘形至此,平日所教的顶镇之力,都哪里去了!学生遂肃然不敢放肆。不到半日,老先生正在小遗,忽报老先生中了。那老先生,手执溺器,口虽不言,却忘乎所以,把溺器竟放在桌子上去。可见,口说定力是无用的。

我们要求真正的定力,非依佛法禅定不可。禅定只是识自本心,见境不惑,由定生慧,即是识力。凡习禅定者,往往少病延年,信而有证者,在本会已有许多人证明,不必再表明的了,因此为事证,是由凭据,不是迷信。本会成立,八年以来,贡献社会上只这一点,是真真实实的法门,转痛苦为健康,转自杀为解放,转烦恼为欢喜,尚是极小的好处。至于经济、学问,养心练气的大功夫,在修的人自己得知,就不必谈了。 总之,佛法是人的心法,以心明心。以明白的心应付环境,吃得起苦,忍得了辱,坚强不拔,百折不回,志大行圆,明因达果,养成有体有用之人才,这是佛法的用处。这社会上,是绝对不可少的。王阳明先生一生得力处,全在佛法。法何负于社会,平白的受了许多疑谤,岂不冤枉哉!但此不是疑谤人的罪过,还是我们不介绍的罪过,至于一般借佛法来骗钱骗人,还要保护自己不死,害得大家不信佛的人,那又不足论了。

我今天这个议论,不是替佛法做广告、装门面,实是平心贡献世上,真有试探性的青年,不妨试一试,看到底有用没用!如肯照我的修法禅定一百天之后,如果没有凭据,请来问我 。


如何了生死

甲、生死义

孔子曰:“未知生,焉知死”。死生之义大矣哉。世人莫不乐生而畏死,但不先明生,何以能知死。生死本属一事,有生方有死,了生即了死,了生死即无怖畏,人生最大之苦根始断。

要了生死,先得明什么是生,什么是死。生是个相续之相,何谓相续呢?是继续相生,不是凭空而有。譬如一树生子,子再生树,父以传子,子以传孙。一不自生,二不他生,三也不能说是共生,说是共生,究竟谁是个主呢?四无因不生。生是个虚诳幻化的法,因此死也是幻化的法。就是我这个幻的生相,正在时时败坏,败坏到不可收拾,不可维持时,假名曰“死”。所以不自死,不他死,不共死,不无因死。死是个败坏相,一生一死,如梦的幻起幻灭,暂时像真,毕竟是假。是以学佛的人,不承认有生死,只等于空华观而已。

“生死”两个字,平常人总当作肉身的一生一灭是生死,不知一个念头的一起一灭也是生死。一件事情的一来一去也是生死。本来人的来生,原因一念而起,死时也因缘尽而灭,到精气神不能维持时,一念放下,即脱然而去。所以一生一死,全凭这一念的主宰,幻心的一起一灭而已。

生死是轮转无极。经云:生生死死,如旋火轮,均属众生惑业所感。凡人生之初,因爱根所起,与父母之爱根缘会而成。经云:因淫欲而正性命,是以爱偏于父者为女,偏于母者为男。凡父母识神慈祥明达者,每生明 慧之子。昏恶邪迷者,每生陋劣之儿。以会合者,气味有清浊,志趣有高下,无不与相应合,自然而致,未有种因恶而得果善者也。恶人常存恶念,是以子孙亦多恶劣,以种子劣也。然亦有时而种善因,未得善果矣。善人亦有时而得恶子,则有三种原因,一由于神志一时之迷醉,生儿亦无良善;二因夙世孽债未偿;三因平时教育之不良,故亦无良好子女,社会蒙其害,此即是造业,业又有善恶之分也。

人死是报尽怛化,梵语名曰毋陀,以寿命尽,暖气散,识神离。此三法齐集,遂成为死。寿命者,初生时之愿力也。以生时无不乘愿而来,愿力坚者,种因厚而秉气长,故多寿。然中途丧促,亦可短命。使地水风火四大之不调,暖气由减而微,由聚而散,于是心失其主,识神不能会合,离肉体而去,遂成为死。

生死本有二:一曰分段生死,言生死来去,有肉体分段、相续败坏诸相。二曰变易生死,即意念心境之变易,无形体之代谢,无寿期之短长,乃迷悟之迁移,无漏之业果,阿罗汉以上之生死也。佛菩萨有二身,一曰法身,证于理体者也。二曰生身,为济度众生。故入生死,托父母胎生,以神通力一时化现之肉身,是曰生身同于分段,而与凡夫异者,彼则业力情牵,此则神通游戏,彼则被动此则主动而已,故又名曰应化身。

由生达死,不离乎生住异灭四相,生为缘成,住为暂住,异为坏变,灭为死亡,亦一切有为法之四相也。

生死之六道轮回,出三界、往生西方,虽有分段变易之分,但却同属幻心之流转。以生于娑婆者固幻,即往于西方者亦幻也。惟来生娑婆者,为糊涂浑入,不知其幻而幻化。往生佛土者,为自在愿生,明知其幻而修真,一在未明心以前,一在初见性而后,一在乱时,一在定后,一为被动无主,一为有主愿强,一为未断欲爱,一为已断欲爱。然慕西方亦爱也,惟法爱而非欲爱耳。欲爱不净,不离六道。法爱不净,不证菩提,以法爱不净故,遂有九品边地之分。变易生死尚在,不可名了。以了生死者,大觉成佛也。故世间欲爱未净,断不能生西入成就门也。何也?以根本智未得,八识未转为大圆镜智也。

生与死如影随形,不出十二因缘法。无明是父,爱是母,成就这个惑业,苦到老死为止,再由老死转十二因缘,因缘无尽,生死无尽,苦亦无尽。但如何而知入生死,又如何而能了生死,曰觉。又如何而成觉,曰开般若慧。又如何而开般若,曰修。又修至如何而为究竟,曰明心。以出入生死者,未明此幻心者耳!

乙、无生义

世间一切,本无自性。无自性者,无定义,无主体,无独立性也。譬如花木之生成,种子、土地、灌溉、人工、阳光,不与会合则不生,离一即不成。果谁为其独立自主,又何物而可单指为花木乎?物物同然,人生亦然。生不可名为有生,死亦不得名为有死,以皆缘会也。其生焉,有父无母,有母无父,有父母而无我,皆不可也。其死也,有身无病,有身病而不致死,皆不可也。以毕竟无生,故毕竟无死。以相续相固幻,败坏相亦幻也。是谓本不生灭,即名无生。

幻心之起焉,依于境,境亡则心空。境亡而幻心仍在者,乃幻心虚构,凭空攀缘过去幻境耳。然则幻心之生,不由他生,不由自生,生不知其生处,是名无生。

幻心之灭焉,因前境消亡而灭,因意念流转而灭。如正思兄时,幻心中有一兄在也。忽又念友。幻心中转而为友矣。于念友时,兄之幻心已灭。则又灭向何处去耶?去必有方,往必有所,不可得也。然则幻心之灭,不由他灭,不由自灭,灭不见其灭处,是名不灭,以不生故不灭,此名无生,又名无生法忍。

人之幻躯,随心而转,幻心为主,主人尚属是幻,附于幻者,则更幻矣。是以无形之幻心生死固不可得,即有形之幻躯生死亦不可得也。

幻心幻身,两不可得,但不废有,以不废有,故假立生死。然凡夫执幻为真,执空为有,以为定有生死,遂认幻生灭之幻心幻躯为实有,反认常恒不变之真性为虚无矣。此无他,执见闻为实,逐境流转,入生死而不觉,无智慧以转之也。世尊从三昧起,广度群品四十九年,正为此耳。故世人欲了无生义,非亲证不可,非文字片言所可解悟也。

丙、不死义

上既言无生,则不应再言有死矣。以幻躯有生灭相,假言为死。究其本体如来藏性,则绝无生死也。所言变易者,亦方便说耳。今姑离如来藏而独言幻躯之生灭,发明幻躯之生灭相,无不由幻心而建立,则不死之义出焉。

人之取有幻躯者,如电灯之有灯泡。灭者,灯泡灭也,非电灭也。易新灯泡而又明,非灯泡明也,电本存在而复明也。是以灯泡可以常坏、常易,电则终无坏灭。此亦姑以为喻耳,以电亦生灭也。而此如来藏性,则生生世世,永永存在。人死而认为断灭者,此最下劣之见,无因果,无是非,成为边见,断灭见,消极者可以自杀,并废人事。若可以不爱身者,即可以不爱人,将无所不为矣。下劣者,可以放胆为非,落得做小人,贻害社会,放纵颠倒,使善人无为善人之机,尚复成何世界。此即是最大迷信,人类所不齿也。

凡人初死,灵性常有动作,或使人怖,或使人怪。其实无足怖怪,以此为中阴生,即魂之飘荡未定者也。此魂随缘而往,遇缘而会,遂入轮回。此入轮回之物,即属不灭不死者。

不灭不死,即属灵台智性。则我死者为何物乎?我之幻躯正如衣之附体耳,衣可蔽旧也,以其变也。凡物由成而坏,由生而灭,必经过若干次之变坏。其始终不变者,即始终不灭者也。即如我之智性,三岁尝味,知为甘为酸,老至八、九十岁,此味性仍无老变也。见色闻声亦然。又人如四肢有疾而割除,肢体可残,智性终不缺也。初生之儿,三、四岁即能回忆往事,夙世所读之书不忘,此又不灭不死之明证也。人之幻躯,实不如一相片之寿,以我五十之年,求四十、三十时之我,不可得也。甚至求如昨日之我,亦不可得也。而我少年时之像,依然仍在。则我之幻躯,又不如幻象之寿矣。我幻躯之不足恃焉如是,则人死不必悲,只我目前虚度之光阴,不及时求学,以明白心之究竟,碌碌一世,为可悲耳。

丁、了义分

了有二义,一曰了解之了,属于理者。二曰了脱之了,属于事者。理事不二,一了则百了也。

了解云者,先了解生死是假名,根本不可得。明了上述诸义,则自然无贪恋执著心。而人生最难解决之问题,及最恐怖之死亡,从此彻了,岂不大快!然明理而不达事,仍属无益,故以了脱生死为上。

了脱云者,由修行而实证,证知生死不可得,方是真了生死。兹分别说明如下:

了生死者,非无生死也。二乘以不入六道轮转生死为究竟,而不知非究竟也。生死如人之幻来幻去,凡夫为情见所牵,流浪生死海中,不能自拔,故必脱离。二乘远离此海,死于有余涅槃,自喜清净,不起作为,不度众生,焦芽败种,沦于断灭,是又一生死海,同一不了也。

菩萨不慕极乐,不厌娑婆,大悲心切,故入生死,心不为情见所拘,虽入而不染,状似不了而实了也,此真了生死者。

我人首当决定者,在了知生死乃属幻心之流转,以觉此幻心者为解脱,不觉者为生死。不觉求觉,是以要修,修到觉,即成菩萨,再进一步,觉亦是幻心流转,故觉亦是生死,必也。觉亦不可得,是名大觉。修到大觉,即成佛。故了生死者,非离娑婆,往西方,即名了也。乃不受情见所缚,娑婆西方,来去无碍,斯是真了。西方是大学部,往生彼土,仍当学习,学习至明心见性,华开见佛,彻了上述诸义,然后了生死耳。

要了生死,还从生死中了,解脱一切烦恼习气,还从习气上下手,躲避压制,终属无益,必焉初明心要,然后可与习气奋斗,越在苦难中求得,越靠得住。山林苦修百年,不如烦恼中一觉,如真实地修炼,则在娑婆一世,胜在彼天上,或佛土过十世也。经云:此土菩萨,于诸众生,大悲坚固,一世饶益众生,多于彼国百千劫行。但此专指初发明道之士,可与习俗奋斗者言。若造业之众生根本未明,亦欲如是,则从井救人,还以自杀。口唱了生死,反使生死坚固。是以往西方,比较稳妥方便,乃众生复执于方便二字,引起贪得,以为生西容易,终无成就,至可痛已。

往生西方,原是了生死之初步。但如何而可往,亦必经坚强愿力,除去粗分爱见。其细分爱见,则以大悲愿力及佛力接引当之,两面借力,勉强成就,万无不费气力,临终助念,即可往生者也。

总之,智慧力量高一分,离生死远一分。但不先明此义,力量终无由出发。之所言者,乃助诸仁初步功夫耳。
一、先明心地,如实知自心相貌,彻了生死之所以然。
二、力与情见奋斗,解除一切往生前之障碍。凡我之一言一动,与觉背者,皆不能往生也。
三、时与善知识为友,而修持正法。正法者,即其人当机之法也。但依密部修,尤当注重第一条,以非此不能明心耳。
四、得以下列戊部所言各种缘助,则往生庶有一二分把握矣。又凡人所不自知者有七:(一)何时入梦。(二)何时醉。(三)何时迷忘。(四)何时误入歧途。(五)何时动心。(六)何时死。(七)何时入胎。其原因总由不觉。以不觉故,入生死而不自知。人果欲了生死者,其先求觉哉。

戊、死之状况

一、死有六类:(一)寿终死。千万人中,未必得一。以通身无病,如花之萎而无伤者,方名寿终。(二)福尽死。即报满也,类多平时享受过奢,贫苦而殁者。(三)枉死。非时死及不平等死之类。(四)善心死。死时有善念生者,挂碍少者,及临终得正念者。(五)不善心死。起瞋恨心,颠倒发狂,或痛苦属之。(六)无记心死。如突然虚脱,初不自知其病而死也。

二、不定枉死有九种:谓系自造,非定业也。(一)过量食。(二)误食。(三)不习风俗水土。(四)病后复病。(五)强制大小便。(六)不持戒。(七)近恶友。(八)可避不避,如遇奔马疯犬醉人等。(九)非时行,如夜行等遇险道。更有九种:(一)得病无医或无药。(二)国法诛灭。(三)精灵夺气。(四)火焚。(五)水溺。(六)恶兽害。(七)堕山崖。(八)毒蛊咒诅。(九)饥渴所困。

三、死时过程:先由地坏,次入水败,再次火灭,再次风散,略述如后。此非臆造,乃廿载前修藏密时得师传者,谨公诸同参焉。
(一)凡有修持人,必预有感觉,或梦失其首,或梦倒骑驴马,或诸噩梦,自有所感。或有病时,心忽散荡失寄,或忽见佛菩萨示像,或梦他世界招致。又或病时自觉不支,乃以两手掩两耳,一开一合,耳无翁隆声者,亦不久离世之兆也。但多疑之人,闻余所说,时存幻想,因而成梦,则非死兆。因此自误,非余之咎也。慎之慎之。
(二)垂死时四大分离,有内相外相之表现。子、地灭入水时。(外相)四肢笨重如山,舌卷口钝,千言万语不能说。(内相)如波随风动,飘忽无定,又如草受风之状。丑、水灭入火时。(外相)舌尖干燥。喉口生烟,两颧发赤。(内相)如火中之烟。寅、火灭入风时。(外相)四肢渐冷,身感无力。(内相)如灯光一豆,飘来飘去。卯、风灭入心时。(外相)呼吸有出无入。(内相)如一灯稍有微光,定而不动。辰、修心人至此时,则见此灯,变成月轮,无始业种,皆悉现前,是名为见,见即是业力,如平时有修持已见性人,即能以慧照力,随照随空,自转月轮成日轮,红光洞明(又即回光返照之时)。更再慧照其空,则刹那之间,此光明变成黑暗,是名曰灭。灭之既久(此时即离此接彼之时)。渐渐曙光发生,如天甫明,渐如日出,渐如中天正午,光明大开矣。此指刹那即生天或其他佛土者。其有不修行者,每届命终时,由风入心之微光,无有变月轮之主宰,遂随业力以漂流,生死遂无了期也。巳、按明心见性者,临终于风灭入心时,即如神游世界,了无挂碍,不必再有此过程。总之一切是幻,切勿再求前述各境,万一不能,反增疑惑,则受害矣。一切境现前,无论善恶,都知是幻,即佛来接引,亦极平淡,视为当然,一有贪得,即起魔见,以贪得即顿生热恼,非清凉地也。

四、真灵出离时,约为六处:

(一)暖气顶出者,无中阴生,成圣者也。但必有他瑞相为辅,如异香,或坐化,或谈笑而逝,能说法而逝者,必定成圣也,否则不敢必定。
(二)由眼出者,其光倍增,或死后第二日瞳仁勿散,此无中阴生,升天者也。但必有异香,否则亦只生人道之高者耳。
(三)由心出者入人道,爱欲未断也,有中阴但时甚短,至多七七日,或百日,得助力即可超生。
(四)由腹出者入鬼趣,有中阴,若神气凶暴而昂然者,入魔道。
(五)由膝盖出者入旁生,此必死时不安定而翻动,或先现花报如鸟兽鸣,此平时杀报重者如之。
(六)由脚心及下部出者入地狱,但必形状怖恶,或口鼻流血而有秽气,此无中阴顿然全身冷硬者是。

五、死时颜色可别:
(一)鲜花色者天相。
(二)和善色者人相。
(三)黄色带苦者鬼相。
(四)青色而形歪者畜生相。
(五)青色而凶恶相者魔相。
(六)黑色而秽臭流血者地狱相。

总之死时主张,全在平时有力,一曰心空,二曰无怖,三曰欢喜,如官之升任,要欢喜,勿悲哀。今以老朽之躯,易一新而壮者,岂不甚妙。况去来无碍,本无痛苦。所苦者,一时之情见耳。此对治法也。人到临死时,第一正念,但求解脱,勿生贪恋。惟四大散时,气不免要乱,当用全力,聚气于丹田,将我心气集成一点如光,白色,此即定力。然后用力吸引而上,上至于心,全力即在心,心再提上,过喉,直升于顶门,全力在顶只许直上,不许退下。自下上到顶时,一路吸若有声,则顶门自开,我之元神,廓然遍满法界,无复有身,无复有心,一切罪障业障,当然消灭。此时更无能死所死,能生所生,并无佛,并无接引,尽虚空即是我,我即是佛,如太虚点云,自在无碍,到一切身苦断,不觉离娑婆而极乐矣。此是最简最密之法,非修心中心法,不能有此摄引力也。行者当知,此乃定力未足之人,临死时之方便法,其定力充足者,不必费此事也。以此尚是笨法,一时借用,不是究竟。至于平时,万万不可戏弄,小则大病,大则即死。倘轻试之,反感痛苦而生疑谤,则成为罪人矣,非余之咎也。惟修行人可知其法。备于临时,已决定知自己之死时,方可用耳。又自己之死,功深者,早半年自知,否则半月,可提早打主意,准备新官到任去可也。在此节亦勿轻为人道,恐外道转以误人也,自己受地狱之报,至嘱至嘱。

己、临死求度

一、临死时,以助其正念为主,但切勿使之生厌,如大声念佛,自朝至夕,反使生厌,亦少益也。必借用各法为辅。
二、察其平日之功行与事业,及各种习性,随机说法开导之。
三、察其根器何者为利,凡病肾者,目先失明,耳先失聪,由鼻根助之,使闻特种香味,引其皈佛之念。
四、察其平日最恋者何人何事,一一说法解除之,以断其爱念。
五、令左右切勿悲泣。
六、说法时第一带笑容,若无事然,而说法宜简要切实。
七、提起其生前种种功德,许其必生善道,引起其欢喜心。
八、于紧急时,特要注意各点如下,切勿先自着慌。
(一)令本人注意眉目间,指示曰:由此处上升,必生极乐。必再三告之。此法同善社平日时时用之,故成病,不知只可用于一时,此时正要用也,如修行人可急告以前法。
(二)告曰:尔闻我佛声咒声时,佛光即至,当可见佛,可随光而去。咒用大悲心咒,或大悲咒、光明咒、吹耳往生咒,及本人平日信仰菩萨之咒,及弥陀圣号。又在念咒时,施法人心念决其必定速去,则彼解脱亦速,以仗咒力也。
(三)告曰:尔夙世一切罪业,皆全消矣。非尔之力也,神咒之力也。此用以坚其信心。
(四)有舍利者,供入其口,但必断饮食后,切勿早供。
(五)焚微妙之香,能勿使本人见更妙,又香不可太浓厚。
(六)室内宜寂静,如本人恶见之人,此时切勿令见。
(七)察其有坐起意,则徐徐扶起,切勿早著送终认,以伤其神。
(八)同声徐持佛号,切勿大声,以和缓为贵,哭声念者尤忌,不如勿念也。如能轻轻击磬,煌然之音,可以使之皈佛,而善心起也。又声不可太宏大。
九、死后切勿翻动。如坐化者不能持久,则必二十分钟后,徐徐再放下(此指在家居士言)。惟颈后必垫高,使极舒适。
十、令家人必七小时后,方出哭泣声。
十一、宜早殓,宜俭素,先用陀罗经被覆其面,以光明咒为上。
十二、死后如有玉柱下垂时,不必擦去,可用热手巾盖之,使之缩上,其形如涕而白,两鼻齐出,此生前修道功者有之。然亦有夙世修者。吾九儿小龙,四岁而殁,玉柱双垂,香满于室,此生天之证,未足奇也。临死总以神志清、挂碍断为第一。盖如此解脱,纵不生西,亦决不入恶道,再遇因缘,定可上升天道也。

略说生死义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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